赵如意把炉子安置在悦来楼顶着门口的位置,牛肉夹馍制作人开始上岗了。为了即将到手的五两银子,赵如意铆足劲儿要在这几天给悦来楼售卖牛肉夹馍的市场做出个样板来。

    她想起自己还没有写招牌,去店里要纸笔,“我还差写个招牌,有废旧的菜牌也行,我在反面空白的地方写。”

    丁隶城的眉角一抽,想起在白塔寺外看到的“牛肉夹馍”几个字的招牌,方俊说得对,写字能写成真丑的也是少见,偏偏写的丑还不自知,这会让又要来写。

    “我来写吧。”他说道,店里的菜牌也都是他写的,木质的菜牌上苍劲的笔锋,每个字都仿佛有钢筋铁骨。

    “哪能劳烦东家,我写就行。”赵如意觉得就这几个字,没必要麻烦别人。

    丁隶城没有答话,找了块已经下架的菜牌,提起笔来,“就写牛肉夹馍四个字吗。”

    赵如意点点头,看着丁隶城握笔的娴熟手势,这年头,掌柜的真是不好干呀,这拿笔的架势,看起来像是拿笔了十几二十年的,她看书院里的先生写字也没有这般笔走龙蛇。若不是用一支粗制的毛笔写在废旧的菜牌上,这架势说是要挥毫留下传世墨宝也有人相信。

    丁隶城的字,跟他的有力的手一样,筋骨分明,赵如意瞥了一眼他虎口和指腹上薄薄的茧子,看来东家不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等丁隶城写完,赵如意喜滋滋拿出门在烤炉旁摆上。

    “对了,还有一事昨天未提及,这卖牛肉夹馍所得的钱……”

    赵如意觉得,还是在开张之前把话说清楚,卖肉夹馍的钱,如果丁隶城要收,那么他就要付自己牛肉和面的本钱,她是自带烤炉面肉来摆摊的。如果钱归她所得,她也可以付丁隶城这几日门口位置的租金,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若是有过路人买,你自行收了钱就是,若是里头人点,帐在店里结的,钱我先收着,回头我一并算给你,你平日怎么卖,现在怎么卖就可以,没什么算不开的帐,当是摆了几天食摊。”他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她的钱。

    “谢谢东家,”见他没有提门前租金的事情,赵如意心下愉悦,在这等酒楼面前的销量流水肯定比她摆摊的时候多。

    中午饭时的时候,有相熟的旧客过来吃饭,都惊讶门前多了个四不像的炉子,那锅牛肉炖的稀烂入味,香气在街上飘出去老远,引得不少人来问。

    赵如意热情地介绍牛肉夹馍,还设置了大小两种规格,小的五文,就是昨日白塔寺外卖的那种,大的十文,馍皮子大了一倍多,也多加了许多牛肉。

    她做了大小两个牛肉夹馍的样品出来,放在托盘上当样,这样路过的人一看就知道五文十文能买到的东西是什么。

    不少店里的人来了会点个牛肉夹馍尝尝新鲜,路过的人也被吸引过来。赵如意感慨了食肆一条街上流量的魅力,恨不得长出来四只手来剁牛肉混青椒丁。一阵功夫,卖了三十多个,手腕累得发酸。

    悦来楼做中午和晚上两顿饭的买卖,晚饭出来吃饭的人更多一些,因此赵如意不再早起去做学府街的包子生意,而是中午和傍晚都在悦来楼门前。

    晚上赵如意坚持卖到宵禁之前悦来楼打烊,然后把烤炉搬到店里,只把装面和牛肉的锅子推回去,“明日晌午饭时之前,我再过来。”

    丁隶城看着她一人推着车,“赵娘子住在哪里?”

    “永平坊,水车巷。”赵如意答道,在元安城,水车巷也就是比贫民窟稍微好一丢丢的地方吧。